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证件照,不好照

● 杜聿鸿

“小小证件照最简单不过、最好照。”这是我前些年的看法。然而,已经有了30多年摄龄的我,自2004年开办照相馆以来,才逐步有了一个新的感受,那就是:好的证件照并不好照。

人像摄影是摄影中颇有难度的门类之一,而我认为人像摄影中难度最大的正是这小小证件照!证件照相当于第一张“介绍信”,大多数人都很看重证件照的质量。不少人都抱怨过没有一张好的证件照。我曾与业内人士聊过这一话题,凡看重这一“小证件照”作品的摄影师,都有这一感受。我认为艺术人像摄影的三大技术要素“出色的用光、完美的构图和自然的神态”,同样在证件照中彰显出不可小视的神圣地位。

出色的用光

要因地而论,因人而异。在室外,顺光、小侧面拍照的常规技法大家都懂,但是有两点不一定人人都能做好。一是要尽量拍出眼神光,否则人物神态将大为逊色。如何拍出?关键要搞清楚主光源的方向,让较强的主光源光束通过被摄者的眼球反射到照相机中,从而生成眼神光。二是“顺光与小侧面”的操作要因人而异。脸盘窄小的被摄者宜顺光拍照,让光源将整个脸盘照亮,显得大点儿;脸盘宽大的被摄者则宜小侧面拍照,让人脸一边稍暗,显得脸盘窄小、精干一点。

利用室内窗前自然光照证件照,不仅眼神光好看,而且立体感效果特别明显。晴天日出后约1小时之内和日落前约1小时之内,在有朝南或朝北的窗前拍照,面向光源的人眼里,定有漂亮的眼神光;中午太阳光源太高,要让被摄者远离窗户才有小一点的眼神光。室内拍照,一扇窗户就如同一盏灯。影室灯光拍照没有自然光那样的普照之美,但用光原则大体相同。

需要特别提醒注意的是:室内看脸形用光不仅仅是脸盘的宽与窄的问题,有的人额头高,灯光要打高一些;有的人脸蛋突出,灯光要低点儿;二者兼而有之者同时要实施顶灯和地灯辅助补光。眼镜反光,被摄对象的脸黑或白等,都要不同情况不同处理。

完美的构图

证件照的上下左右怎么取舍,是基本常识问题,这里不提,首先要说的是用什么镜头。

一些人说,有的身份证大头像,个个肥头大耳,甚至同犯人一般,让人哭笑不得。这点,我也领教过。那年照身份证照片,单位集体行动。我看摄影师拿着传统相机配50mm标头拍照,当时就给他指出“不应该用标头照头像”,可他辩解说:“这是公安部门审查过的,照出去的还没有一张退回来。”我不愿在众人面前逞能,只好硬着头皮听之任之了。前不久,又有一位“业内资深”影室师阵阵有词地说了句很不妥当的话:“标头就是标准镜头,用标头拍头像,不管拍什么像,都不会变形。”诚然,我还遇着过一位高手,用一只标头拍带肩头像艺术照,放大成24英寸后,一个个普通人都成了“伟人”、“明星”,气派极了,让人赞口不绝。这,另当别论。

标头,确实不宜拍单人头像及标准像,最多可以拍大半身像,只须多看看书报便知,这里无庸赘述。对135相机而言,为了保证拍摄对象的形体不变,拍头像的镜头,其焦距通常应在100mm以上;拍半身像、标准像,85mm的镜头可以胜任;拍全身像或团体合影,标准镜头最拿手。当然,图像会不会变形,与持相机的高度也有关系,通常都应置相机于所取画面的中央。

至于上面提到的那位“高手”,我的看法是:其一,他拍的是“带肩头像艺术照 ,是“放大”之后才给人看的。他拍照时相机拿得较低,而且距离也较远,接近拍照大半身像所应有的高度与距离,放大时又以裁剪的办法处理,所以图像变形不很明显,尤其是不易被非专业人士计较。其二,他放大后的照片尽管确有变形,而且因为裁放,其清晰度也相对较差,但他用的是低调背景,并善于抓拍瞬间富有真情实感的神态,艺术性较强,“靓点”大于缺陷,容易被人们所接受。其三,他的照片通常放大到24英寸,这在普通中老年人的相幅中可以说是罕见,幅面本身的视觉冲击力就已经很强了。

前面所说的照相馆里,摄影师配用标头的相机如果架得与被摄者的面部中央同高,照片上人的鼻子肯定显得肥大,各个脸圆乎乎的,不“肥头大耳”才怪呢。如果相机架得与被摄者的额头同高,则额头显得宽大了,下额显得小了。

除了用合适的镜头外,还有一点相当重要的就是架设相机的角度和人脸的角度问题,这就是通常说的“取好角度”的大题。这一点也大有文章可做。有的人额头宽大,相机宜低点,因为近大远小,让下额大点,额头显小点;对待方型脸,相机宜高点,尤其不宜抬头;有的人脸一边大一边小,护照照片求严格没办法,必须中规中矩,而普通证件照就可在不违反基本原则的前提下,尽量向左或向右移动一下自己手中的相机,认真观察、用心选取一下拍摄角度,往往轻轻一动就大不一样。

至于被摄者的眼睛看哪儿,通常中规中矩的原则是要看镜头的,但也不能不看最终的效果。一些不太严格的证件照适当灵活一点,小侧面拍照,也可平视正前方,怎么好看怎么来;眼睛小的人,适当向上看一点,眼睛就显得大了,也有了漂亮的眼神光。

证件照的背景也属于构图的范畴,一般用单一颜色的白、红或天篮色拍照。对婴幼儿的证件照,如果使用方没有特殊要求,可以适当随意一些。

自然的神态

证件照最终的美,在于总体效果,而不是局部的人脸的漂亮程度;再漂亮的人,用光与构图再好,如果神态不自然,照样难看。怎么才有一个好的总体效果,“用光”、“构图”是基础,而“神态”却占有着决定性的因素。好多人不上像的“病根儿”,就是因为神态不自然。

要表现出一个极其自然的神态,并非易事。拍照中,应让人若无其事面对镜头。过于紧张的人,可以让其稍稍微笑一下,可起到放松的效果。原则上证件照不该笑。脸盘宽大的人不宜笑,笑起来脸盘更显得宽大。笑与不笑并不重要,能抓取到人物真正自然的一瞬,那才是摄影师唯一的希望。

证件照的抓拍和写真照不一样,写真照的构图随意性极强,而证件照则应建立在较为完美构图的基础之上。有的照相馆为了照出自然的神态,不讲构图,竟然像写真照一样照证件照,客人刚一落坐还没在意,摄影师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照了,还声称什么“抢镜头”,甚至有的顾客歪着头,或低、或抬,全然不管,只管“抓取”,不及其余,那是不可取的。

一幅完美的证件照,放大了就应该是“标准像”;从技术上讲,就应该是用光构图神态三者的统一。当然了,照好证件照,关系到诸多因素,此文并不可能面面俱到,更不可能将每个细节都讲深说细。一句话,能不能照好证件照,应该是对专业人像摄影师拍摄技艺最为基本而严厉的一项考验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发表于20081226日《中国摄影报》第二版头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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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杜聿鸿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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